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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费问答平台 凭什么让王思聪一字千金?

2017年03月31日15:01来源:网络综合

  摘要:在微博问答上,王思聪回答四个字就坐收十几万,号称“让知识有价”的各类付费问答平台也开始玩起网红经济。说好的知识共享社区,沦为八卦、鸡汤、猎奇的集中地。平台赚得盆满钵满,可知识值多少钱呢?

  最近微博生态圈的一条大新闻是民国老公王思聪开通了微博问答,在3月25日连续回答了“如何鉴定绿茶婊”和“现在的性格如何形成”两个高达5000元的问题。其中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虽只有四个字“熟能生巧”,已有17万人围观,吃瓜群众也是很有闲心啊。

  

  这并不是王思聪第一次涉足付费问答。2016年5月末,王思聪成为分答的答主,回答了32个问题,问题的价格也从3000元一路飙升至4999元,两天内赚了23.8万元。问题从“请问作为亚洲首富的儿子,您的人生还有什么买不起的?”到“选择投资的标准是什么?”,天南海北,知无不言。

  

  随着在行、知乎live、值乎(知乎旗下产品)的出现,以及微博问答、百度派的加入,网络付费问答正在成为了互联网时代各大平台一个新的盈利模式。

  付费问答是网络时代孔子的肉干吗?

  付费问答,从字面上就是提问者付出金钱,答题者付出脑力的互惠共赢的一项活动,这看起来很是件好事。孔子尚且要收十条肉干做束脩,宋真宗时,讲筵说至此,云:“圣人教人也要钱”。可见知识变现这件事本身与社会道德绝没有冲突,只是现在搭上了互联网商业的顺风车,动辄一字千金,一时间红红火火让围观路人难免瞠目。

  如果我们追溯付费问答的历史,在中文互联网上,百度知道可以算是老祖宗一样的存在。只是那时,提问者悬赏的是互联网货币,是通过分享、互动或少量充值等形式得到的积分,而非今天赤裸裸的现金喊价。

  2014年10月,“靠我”诞生,这是一个专注于知识共享的一对一付费制“经验”交流平台,用户可以通过语音、文字、图片等任意形式向专业人士咨询。

  2015 年 4 月,果壳网开始运营线上约人线下见的付费问答业务“在行”。在“在行”上,行家为自己定价,价格从200-500/小时不等。线下,“在行”与北京16家雕刻时光咖啡馆和3家单项空间合作,为咨询活动提供场地。果壳的老板姬十三声称,“在行”的重点是C2C,灵感则来自MOOC(大型开放式网络课程)的运营。

  不幸的是,两家并没有如今天的ofo和mobike、滴滴和Uber一样打擂台,而是双双成为互联网时代的炮灰: “靠我”团队于2016年6月解散;果壳网则在同年5月转变策略,放弃专业模式,推出更娱乐化、碎片化的“分答”。

  

  一分钟语音回答模式的“分答”让所有用户都能够进行回答与提问。用户介绍自我身份和擅长领域,为自己的回答设置1~50元定价,有“求知”需求的用户则付费提问。回答者则通过语音的形式给出限时60秒的语音回答。如果其他游客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就可以付费1元 “偷听”。这种语音问答零售的创意来源于国外社交新闻社区Reddit的“Ask Me Anything”(随性所问)栏目。

  “分答”上线后走起“网红”路线,一时掀起一波高潮。分答请到的“专家团队”显得很不“果壳”:王思聪、章子怡、周国平、张灵泉……依靠明星效应,分答团队显然自我感觉甚好:“截至6月27日,分答拥有了超过1000万授权用户,付费用户超过100万,33万人开通了答主页面,产生了50万条语音问答,交易总金额超过1800万元,复购率达到43%。在6月底,分答每日付款笔数超过19万次。”而从科学松鼠会开始积累的专家基础,基本没有实现转化,所谓知识变现,也就成了空谈。

  姬十三说:“这些行家、大V都想要变现。过去怎么变现?软文、交易。现在大家可以堂堂正正地用头脑里的知识来变现,这是个巨大的吸引力。”

  ——《北京青年报》

  几乎与“分答”上线的同时,2016年5月14日下午,第三届知乎盐Club活动在上海举行,正式推出了实时问答产品“知乎Live”。比起果壳网的产品,专注答题一百年的中国版Quora——知乎,显然拥有更多特别擅长题的大V。知乎Live的模式比起之前的付费问答都更有互动性,付费之后,所有缴费者都会被拉进一个组群,如同微信群一样,听答主授课。目前知乎Live的最高营收纪录在2017年3月21日由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Joseph Eugene Stiglitz(约瑟夫 · 斯蒂格利茨)创下,入场收听费99元,一小时收益高达34万。

  12 月 16 日,微博上线了新功能“微博问答”,姗姗来迟地闯入到付费问答的江湖,以答题者和提问者均分成围观收益的方式鼓励提问,同时,粉丝1元付费围观的价格也极具诱惑力。凭借3亿的月活跃用户数,一时间微博问答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架势。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付费问答的变形产品:罗辑思维的“得到”、喜马拉雅的付费专区、豆瓣的豆瓣时间……

  仿佛,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付费内容为王、知识共享有价的信息时代。只要伸伸手,我们的肉干就能递给专业人士,并得到我们想要的教诲。

  知识共享自由而免费?图样图森破!

  但是,如果我们还要像上古中古时代一样,与传道受业解惑的人钱货两清,互联网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方便我们交肉干吗?而交了肉干,我们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知识了吗?

  当然不是!

  平台老板口中,这项生意自有他们的正当性。果壳网创始人姬十三说:免费内容太糟糕了,或者说免费但有用的内容大量被埋藏在比较垃圾的内容当中,使得在挑选有价值的内容时无法精选,所以中文互联网内容的粪坑化增强了人们为精品内容付费的意愿。

  可以说,知识付费的变量,既有来自中产阶层对于增量知识的不安全感和焦虑,也有人们消费观念的升级和转变,版权意识的增强以及移动支付的便捷做支撑。

  ——《第一财经

  按照姬十三的说法,如今互联网公司的老板开辟问答业务也是为了喂饱渴求知识的广大网民,在信息爆炸时代提供优质信息让网民们跟上趟。换句话说,人们对知识的需求迫使平台要去做知识付费这件事,而付费也能让网民收获更优质的知识。这个过程,寻找知识的交个学费,提供知识的给点“智慧”,看似无可厚非。

  但互联网资本不是做公益的。看起来,互联网平台仅仅是为提问人和答主牵线搭桥,实际上却从中抽利。拿分答模式来说,通过“偷听”功能获得的这部分收益由首轮提问者和回答者平分,而“分答”平台从提问总流水里抽走10%,这其中包括偷听者付费的10%。如果问题被“偷听”的次数越多,用户量越大,那平台的收益也就越多。微博问答的“围观”功能也与此异曲同工。

  

  知乎做的“值乎”是问答变现的一次探索。用户可以发布一段话,部分或全部打上马赛克,如果要看到全部答案内容的用户就得付钱,价格在1到10元之间。但内容提供者不一定就能赚到这笔钱——如果付钱的人看了答案认为不值,不给好评,这费用则归知乎,成为知乎的收益。

  那么结果呢?付费问答的内容给观众带来了多大的价值?这又是一个问号。

  果壳网旗下的“分答”一经推出,果壳科普的营生就变了味。大量网红和明星的涌入让所谓的知识分享变成一场全民八卦。王思聪进入“分答”,“买不起什么?”“在每位女友身上花多少钱?”等问题激起了民众对名人是生活的窥探欲,获得大量关注,32个问题让王思聪赚了24万。汪峰、papi酱、东东枪等名人、明星和网红的相继入驻让“分答”严肃专业问答的风格变得娱乐化。用户对明星的热切关注让明星答主成功挤压了专业知识型答主。现在,分答上养生育儿情感类问题不鲜见,甚至出现让回答者睡前唱歌、读诗的问答互动。“分答”宣传语中“以轻盈的方式获取知识”成了一句空谈。

  号称“让知识有价”的微博问答中最火的,也是最贵的问答同样充满了八卦、鸡汤、发财和成功学的气息。

  

  收费问答为了吸粉引流也做起了活动营销。2017年3月,微博问答发起微博企业家问答日活动,邀请当红企业家与网民问答互动。提问价格动辄千元,活动共获得4.5万人的围观。

  

  话题度、粉丝量以及身价决定了问题的定价。先前,拥有两千万的粉丝的大网红王思聪为自己的问题定价5000元,“绿茶婊”一题目前已获得17万围观,也就是有17万元的票钱涌入,平台抽成10%,获利1.7万。现在,王思聪将自己的微博提问价格提到了10000元。

  

  虽然王思聪声称要把微博问答赚来的钱贡献给慈善,但是这并不能阻止“网红经济”式的付费问答内容走向无聊。知乎用户在微博问答转了一圈,最后被那里的辣鸡吓回了知乎:

  

  付费问答脱不开流量至上的运作逻辑,猎奇是互联网流量的第一拉动力,于是掌握用户资源的平台加上拥有粉丝的明星一联手就可以轻松赚网民好奇心的钱。问题的价值由答主的网络名气和问题的话题度决定,专业知识本身却失去了议价能力。最终,盈利导向的付费问答与真正的知识共享渐行渐远。

  花钱买不来好东西,不花钱却可以

  互联网知识共享始以开放、平等、协作、分享的互联网精神,理想的状态下,每一个人,不论出身都能够平等地参与贡献与索取。然而互联网创业与商业资本的涌入让盈利变现变成一种常态:一切问答以吸引流量为宗,借网红、明星为演员唤来观众,网民则为他们的猎奇冲动付票钱;连广告都能披上知识的皮囊售卖,所谓的知识变得不是知识。互联网精神分裂成消费与被消费。以知识分享为名,最终被养肥的不是网民的大脑,而是网红与平台的腰包。

  平台资本的盈利导向之下,零售知识显然不能带来优质内容。互联网知识共享这条路,我们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知识共享网站维基百科或许可以作为参考。作为全球第六大的网站,一直在为广大网民提供免费而专业的知识共享,值得注意的是,它至今坚持非商业运营。创始人吉米·威尔士(Jimmy Wales)表示,尽管维基百科网站规模在全球名列前茅,但他并不准备将维基百科变成商业化公司,而是坚持非盈利模式,依靠用户的捐款运营。他认为,“商业机构的压力很大——他们需要每个季度维持一定水平的业绩,需要很多投入。”维基百科并不打算向商业妥协,不以盈利为目的,也让他们不必考虑利润再生产。他们从全球网络社区获得的捐款足以支持他们的运转。

  而他们生产的知识平等开放地满足全球网络社区成员的需求。为了方便更多愿意贡献内容的用户参与进来,维基百科不断在编辑工具上进行简单化改造,以降低知识共享的门槛。非盈利模式并没有像姬十三所说的,让知识共享的网络空间沦为垃圾遍地的地方。比起盈利知识共享社区,维基百科的知识由全球网络社区的人参与编辑,强调协作编辑的同时也注重测查信息来源可信度,因此知识能够更严谨专业地呈现,也能够让所有人平等地贡献与索取。

  知识共享,本不该是买卖。

编辑:王世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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